中国人的低价值,从个体到群体的闭环 The Chinese Low-Worth Loop: From the Individual to the Collective, and Back

前段时间小红书上会有很多 10万点赞的视频。其实大部分都是跟中国最底层最朴实的老百姓有关,大家为之动容的,包括我也是。但是在动容的背后我感到一种很深的悲哀,就很大一部分中国人”劳动价值被严重低估,而劳动者本人却在合理化这种低估”。

其中一个故事是,一个阿姨,从视频上看应该有 50多岁了。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 ,她目前的工作是在一个景区的山上背很重的货物,在整山的挑货人中她是唯一个女性 ,并且她一次上山要背好像是 150斤的货物。但是她全程是非常开心 ,没有任何抱怨,精神力十足的状态。

有游客问,是什么样的一种信念 ,让你能够背上山,问她会不会痛苦类似的问题。阿姨说完全没有,因为有钱赚 。被问到是多少钱的时候,一趟体力如此繁重的工作甚至还有陡峭的山体爬坡,好像一趟只有二三十元的工费。那一刻我觉得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珍贵的体力兑换成如此低廉的货币 ,并且把它视一种精神原力。

第二个故事是一个非常可爱的新疆男孩儿,因为有一个女生去他们的家乡旅游,抱着她的小羊拍很多照片,共计给了她他700元。于是他非常主动却情愿得就把这只小羊送给了这个女生。这只小羊可能在市场的价格至少是700元一半。从我作为第三方的角度 ,他是因为很小的利得就给到了很大一种回报。

第三那个故事,我觉得更为相似的一种状态,就是一个在英国画素描的女孩。她会做一个标准的动作,就是在一个咖啡厅的角落去瞄准一个工作人员去给他水彩画。然后这些工作人员首先当然是一种被关注,其次还被表达的很好的时候,非常惊喜和快乐。这个女孩子的反应也是非常的高兴。我之所以会觉得难受的地方是觉得,仿佛她一定要给到对方很大的一种快乐,来证明她的价值。是因为一种低配得感或者自视低价值的体现,所以就是一定要付出的足够多足够完美 ,然后去获得他人的称赞,才觉得这个事情能画上句号或者她的价值感才算完成闭环。

个体心理的低配得感,一旦成为群体潜意识,就会投射为市场决策中的不敢相信,逃避深耕与急于兑现。

当然我不知道其他国家是不是也有这种状态 ,我觉得,事实上这种低价值感在其他方面也有所体现。比如为什么中国现代的文化艺术类消费产品来说很难打造出一个,能标出高价且甘心被人买单的产品。比如爱马仕不仅拥有上万元的标价,也有人追着买单。但中国在做的事情,要么就顶配版的低价爱马仕,用更低的价格买到“同样的好产品”。要么就创造一个产品 ,让你认为它值这么多钱,但事实上从这个产品的很多维度来考察,审美细节,品牌传递的情绪,本质上是不自信 。所以基于这种不自信 ,它其实卖不到很高的价格 ,甚至它标价千元的价格大家都会觉得贵。建立不起来品牌的标识的背后的人,本身就根植着一种低价值感。

包括我经历过两个做产品的公司的决策者,这当然可能也许跟公司规模有关系 ,但也许没有关系。他们的思路都是用最少的钱,先把东西做出来。而不是说像Apple的产品理念“在成熟的技术上,拿出最高的完成度。”他们在产品的研发层面就差不多可以的,看着差不多的态度。计划先走上市场,再看反馈。但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低效的一种试错,首先在产品上就是缺乏打磨 ,然后急于在市场上得到反馈。但是其中的悖论是,因为这种缺乏打磨的产品就很难持续,甚至根本无法在市场上得到反馈和正反馈,于是你开始认为:做产品很难。

于是很多公司会觉得营销更重要,花在营销上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应该比内容本身更重要。某些具有投机性的特殊的案例,让大家觉得营销神话会比内容更有价值。类似的问题其实也体现在我们公司做方案中,会给我一个极限时间可能甚至是两三天让我出一个方案 ,然后花两三个礼拜去修改,而那些修改事实上都不是触及本质的修改。也就是说在创造这个方案的初期,事实上要解决很多核心的本质上的策略的问题,但是这个空间并没有被留出来或者甚至会被认为是并不那么重要。这就是一种本末倒置,导致最终这个方案并不会被认可,或者只能留于一个平庸的方案。或者这种方案会基于某种运气,让这个方案变成一个好方案。或者是基于某种自然,它就会变成一个很一般的方案。

从决策者这一端就在扼杀生产一个好的产品的可能性。因为在内容本身没有汇聚足够多的能量,所以心虚到在传播层面不断赘述和解释,而传播本身的积淀事实上并不如内容的积淀重要

很大一部分中国的困境首先是因为很窄很单一的价值感体系,一切只能指向货币回报,哪怕并不多。而价值单一养出了价值感外求,自我价值和实际价值的不对等,低认可,低自信。这个闭环,正是主体性崩溃的开始。

我非常赞同和欣赏一位电影制片人朋友说过的话“我为什么要做国际合作,我要做中国自己的故事”他本身具备国际合作的案例,优势和条件,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体现了一个内容制作者的主体性和价值感,这非常重要。因为这就是低价感破局的底层心态,而在过程中,追问每一个内容的组成,而不是急于拿出结果,才能感受到力量汇聚在内容的能量感。能量感并不等同于内容的复杂度,却是创作者思考的沉淀和对表达的笃定,而这股笃定的能量才能产生真是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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